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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 田妮子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,一张大圆脸再加上病安“眼,感觉就像一块大饼,几乎找不到眼睛的位置。

 她跩个二五八万似的走进门。

 可儿惊惶的面对她,用力咬住下,不发一言。

 “怎么?”这女人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。“不认识我了吗?不会叫人啊!”然后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态。“喔…我忘了,你是哑巴,想学狗叫都没办法呢!”她嘲笑道,摆明了要挑衅。

 可儿的脸一阵白、一阵青,她不晓得田妮子此行到底有何目的,在伪装“哑巴”的情况之下,她只有任田妮子对‘他’冷嘲热讽。

 “我…唉!其实我会来这,还不都是为了天尧。”田妮子装出一脸无奈状。

 而可儿一听到天尧的名字,便不由得全神贯注的倾听下去。

 “其实,天尧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男孩,做错了事,他会不敢面对现实,只好找人替他收拾。而我,就是替他收拾善后的人。”田妮子骄傲又无奈的笑笑。“所以嘛!今天,我才会受他所托来找你。”

 什么意思?可儿心中涌起强烈不安,握在身后的手紧绞着。

 田妮子说完直接从皮包里取出一张支票,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。“这是五百万,天尧要我交给你,你们之间,到此为止。”她惺惺作态,佯装同情可儿。但她犀利的目光,已经注意到可儿的脸色惨白、双手微颤,像是随时会昏倒在地的模样。

 “我和天尧…已重新和好了。天尧也坦诚说他只是一时恋于你,他千不该、万不该,不该让自己爱上一名‘人妖’,现在事情曝光了,你知道这对他伤害有多大吗?所以,他又回头找我,我们也言归于好了…”田妮子出相当得意的神情。“他现在到台湾他二哥天炜那里避难去了,等过一阵子,风平静后,他会回到日本,那时我们就要结婚了。”她洋洋得意地说。

 田妮子的话如睛天霹雳直劈而下,可儿眼前倏地一片黑暗。

 田妮子火上加油地说:“你千万要看开啊!反正,你又不是天尧第一个情妇,我跟他在一起快两年了,他还不是一样在外拈花惹草,所以,你不会是唯一伤心失意的女人…”她用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指摀住厚厚的。“对不起,我说错了,你是人妖呢!你确实是天尧唯一曾经恋的男人…哈哈!炳!”见葯已下得十足,也达到预期的效果,她志得意穿越小木门准备离去。“再见了!‘人妖’先生。”

 临别前,又把一叠报纸丢在茶几上,她尖锐地道:“这是今天最新的消息,好好打开看看,你会明白,我…没有骗你,我说的句句属实。”

 “砰”一声,小木门关上,可儿听见引擎的咆哮声,知道田妮子已走远了,她才伤心绝的倒在地上,痛哭失声。

 那份报纸的每一句、每一字,都像一把把钢刀,划过可儿的心,她的心碎成一片片,鲜血淋漓?咸于运纹洳锌岚。?br>
 “…东王天尧今晨前往台湾,对于一切避而不答,尤其是与人妖艺井上骏彦之间的暧昧关系,东王天尧未作任何表示,只坦诚,等自台湾回来后,将会结束黄金单身汉的生涯。这位世界级单身贵族的说词,令记者震撼不已…日本红影星田妮子则斩钉截铁表示她会是东王家族的三少…”

 可儿将报纸成一团丢向墙角,痛心疾首的俯伏在地上哭泣,心中狂喊着为什么…

 她将自己关在小绑楼里,当黑夜来临时,屋内仍旧漆黑一片,她静静坐在上一角,面无表情,因为泪水已哭干了,她曾经活跃的心,也归于死寂。一切都毫无生气。

 红子嬷嬷上楼呼唤,见室内没有应声,她紧张的打开门所见的便是这幕景象。她赶忙亮开灯,见到可儿一脸死灰、心如止水的模样,她不由得花容失地喊着:“可儿…”

 可儿此时此刻的容貌,竟与当年桃子被东王家赶出门、无家可归之际,再次回到‘虹舞’时一模一样!就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,无神无采,只剩行尸走

 “可儿,我的孩子…”红子冲过去,把可儿紧紧揽在怀中。“可儿,我的可儿,清醒些,清醒些。”

 “妈妈,人终究是敌不过命运的!我是“艺”早已注定被爱人拋弃,不是吗?”可儿的声音是如此平静,却隐然一股绝望。“我好傻!天尧走了,他把我的心也夺走了…”哀莫大于心死,她的心“死”了!

 “可儿…”红子难过地下眼泪。

 “我知道我不能怨他、怪他,因为这原本就是一出戏,有一千万的酬劳呢!一切都是为了钱,可是,可是…我却陷进去了!我爱他啊!我真的好爱他…我错了,妈妈!我真的错了,当初应该听你的劝告,离他远远的…”

 “别再说了,别再说了,可儿…”红子安慰她。“一切都过去了,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
 “不!不会过去,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。”可儿双眸充绝望。“这辈子,我注定是不可救葯了。”

 “可儿…”红子泪水如决堤般一涌而出。“我可怜的孩子…”她紧拥可儿,将所有的痛楚化诸于泪水中。

 天尧,天尧,你怎这么狠心的拋下可儿呢?红子不解,难道你真与你的父亲东王天儒一样,都是该死的负心汉吗?

 ‘虹舞’重新开张了。

 由于媒体曝光的报导,使‘虹舞’每门庭若市、场场爆,尤其是井上骏彦,更是全新宿歌舞伎当红的“人妖艺。”

 ‘虹舞’反倒因此大发利市了,多么讽刺啊!

 可儿如往常一样表演着扇子舞,但不同的是,如今她的舞不仅湛,而且愈益神秘,舞台上她的眼神总是如此遥远、如此空,反使整支舞充了诡谲人的魅力。

 台下也多了不少达官政要、豪门子弟。特别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,曾经与东王天尧结下梁子、也让可儿被迫装成人妖的…田中太郎。

 田中太郎可是慕名而来的,当他从报纸上得知东王天尧恋井上骏彦这位人妖之后,在“旧仇”未报的心理作用下,使他决定要好好来“探访”这位艺一番。

 结果,才来第一天,他便无法自拔的恋井上骏彦,他总觉得这位人妖似曾相识,很像一年多以前捅他一刀的陆雨烟。

 对当年东王天尧破坏他的好事,这股仇恨不自主又浮上心田,他可从来没忘掉要报仇呢!他会找到机会的!

 他连续来了好多天,也不自主的越陷越深,这位井上骏彦虽是人妖,却比女人还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呢!田中太郎这才明白,为什么东王天尧会独独沈醉于这位‘人妖’。

 ‘他’的美是世间少有的,浑身所散发的那股灵气,能摄取男人的魂魄,这与陆雨烟很像。想到陆雨烟,田中太郎心中霎时燃起熊熊烈火,久久无法平息。

 田中太郎此时已不相信报章杂志为的那套,东王天尧只是一时恋这个美若天仙的人妖,因为清醒了,才跑到台湾躲避。

 只有傻瓜才会相信呢!田中太郎嗤笑着。

 他断定东王天尧一定是爱上井上骏彦了,所以,才会慌慌张张的逃走,因为,他岂能与“男人”结婚呢?东王天尧自知他怎能成为同懋者,以他的社会地位这不仅只是丑闻啊!

 井上骏彦堪称道地的美“男子”连田中太郎心中也开始地,对井上骏彦兴起了一股向来只对女人有的望,田中太郎狰狞笑着。

 是的,只要得到了井上竣彦,这不啻是给东王天尧当头一击。

 当东王天尧看到了他所深爱的人妖,被田中太郎占有过了,那种滋味,田中太郎光用想的,就已得意洋洋了,哈!炳!一箭双鵰,既能足自己又能报复东王天尧,这个算盘真是打得太好了。

 每天来看可儿表演的,除了田中太郎这位可儿心底颇惧怕的人物外,还有一个是腾上理原…可儿的救命恩人、‘虹舞’最大的股东。

 从东王天尧离开以后,腾上理原恍若有意代替天尧在可儿心目中的地位,他每来访,也送来大批数不尽的花,试图讨好可儿。

 不过,可儿似乎部无动于衷、不为所动,她的神情及双眸,在在显示…她彷佛已不属于这世间了。

 而田中太郎虽然每来‘虹舞’,但还是依然只坐在观众席,看完扇子舞,就自动走人,从未要求亲自与可儿见面。

 可儿第一次见到田中太郎在台下时,不吓得全身发抖,但红子嬷嬷不断安慰可儿。“也许他只是来看戏,不是来找你的,来到‘虹舞’,就是观众,可儿,你要沈着应付。”

 “是的,可儿。”腾上理原也在一旁为可儿加油打气。“你扑上粉白的粉底,谁会认得出你呢!田中太郎只是来看戏的,放心吧!”

 可儿认为红子及腾上理原的说法看来相当正确,因为,连来,田中太郎并没有騒扰她,也没有带给她任何困扰。

 可儿也就安心多了。

 不过,她似乎高兴得太早了,因为‘虹舞’厄运在两个星期后依然来临。

 这天,可儿表演完“扇子舞”后,田中太郎的秘书桥本天野找上了百本红子。他开门见山道:“我们会长就在外面,他想邀请井上骏彦先生喝茶,车子已备妥,请井上骏彦先生赏光。”他不疾不徐地道。

 “你们会长?”石本红子心中暗叫不妙。

 “是的,是田中太郎先生。”桥本天野微微鞠躬,声音冷冽,带着些微威胁的意味。“田中太郎先生的大名,红子夫人不会不知晓吧!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!他的势力…红子夫人恐怕惹不起的…”

 田中太郎这对头终究找上了门!红子心中凉了半截。

 红子不动声问道:“田中老爷…他找井上骏彦,不知有何贵干?”她镇定地问。

 “我刚刚不是说了吗?”桥本面无表情地道。“我们老爷请井上骏彦先生“喝茶。””

 “喝茶?”红子摆明问。““纯”喝茶吗?”

 “是的。”桥本口气很强硬。

 红子陪笑道:“很抱歉,可儿身体状况不是很好,需要多休息,请你们田中会长多多包涵,喝茶之事,我们心领了,谢谢!”她行了个九十度的礼。

 桥本天野闻言,眼光光一闪,他冷冷道:“我会记住你的话并转告我们田中会长的。”

 他随即转身走出去了,红子嬷嬷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,她跌在椅子上,愁容面,这该怎么办才好!

 红子决定隐瞒田中太郎邀约之事,因为,可儿现在的心情恐怕无法再承受任何的刺了。

 红子打算不顾一切后果,能瞒多久就瞒吧!

 第二天,桥本天野又来了,他用一样的态度对红子道:“我们田中会长想请井上骏彦先生喝酒。”

 “喝酒?”红子双眸圆睁。

 “是的。”桥本解释。“田中会长说,既然井上骏彦先生不喝茶,那就喝酒好了。请井上先生赏光。”

 “开玩笑…”红子不火冒三丈。“井上骏彦又不是陪酒的公关小姐,田中会长若要找人喝酒,新宿的酒家舞女一堆,请你们会长上那儿,别来‘虹舞’,对不起,井上骏彦无法奉陪。”

 “你真狂妄!”桥本皮笑不笑道。“我们会长请人赴约,从没人敢拒绝,你是第一个。希望等我们会长开口邀约第三次时,井上骏彦必定赴约。”桥本威胁道。“给红子夫人一个星期考虑考虑,若仍不肯,那就别怪田中会长手下无情。”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
 这番话让红子开始食不知味、寝不安枕了!

 红子终忧心忡忡,可儿也感觉得出来,可儿关心地问:“怎么了,妈咪!你看起来魂不守舍的。”

 “我…”红子叹声连连后,说出了她的计划。“可儿,我想结束‘虹舞’的营业,搬回乡下,你就跟我住在一块儿,好不好?”

 “关掉‘虹舞’,为什么?”可儿心思缜密地问。“妈妈,你没有理由这么做啊!‘虹舞’是你大半辈子生活的重心,和你的生命一样重要,你岂会这么轻易割舍?”可儿敏锐地说。“除非是迫于无奈,或是…”她脑海中闪过田中太郎狰狞的容颜。“妈妈,你是被人胁迫的,是不是?”

 “胁迫?”红子矢口否认。“谁敢威胁我石本红子?谁有这天大的胆量,那人不要命了吗?”红子脸红脖子的咆哮。

 “妈咪,我…”可儿惨然一笑。“不必再装模作样了,我知道你的个性,也明白为了我,你会不惜牺牲‘虹舞’,对不对?”

 “我…”红子垂下眼,泪珠涌入双眸。

 “妈妈!”可儿把红子揽在怀里,她好感动。“妈妈,我不值得你这么做,我不值得啊…”“不!你当然值得,你是我的女儿。”红子坚定道。

 “妈妈…”可儿热泪盈眶,潸潸落下。

 “什么都别说。”红子揩去可儿脸颊上的泪珠。“孩子,什么都瞒不过你,我就老实跟你说…”红子顿一顿道:“没错,田中太郎是来找过你两次,我都拒绝了,他撂下狠话:当他约你第三次时,若你还不给他面子,他要‘虹舞’好看,我…”

 可儿的脸色瞬间惨白,大眼中盛与惊恐。“为什么…他不放过我呢?”想到田中太郎狰狞的面目,可儿猛打哆嗦!

 “逃吧!快点逃,可儿…”红子握住可儿的手。“我的老家很偏远,在北海道的小村落中,你先躲在那里,我想,田中太郎暂时找不到你的。”红子劝慰道。

 “没用的。”可儿摇头。“妈妈,你太异想天开了,田中太郎不好惹,也惹不起,我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,当初,我不也是被他抓过一次?逃避不是办法啊!”可儿明白逃避的后果,只会连累更多人。“别忘了,地球是图的,走到哪、逃到哪,我还是会与他碰面的。”她绝望道。

 “可儿,可是…”红子烈地说。“我不允许你和他碰面,那太危险了!”红子又踌躇道:“但是,我又不知道如何能帮助你?”无计可施让红子伤心不已。

 可儿抬头看着天花板许久,试图将纷扰的未来理出一个头绪,蓦然间,她相当豁达又平静的对红子道:“妈妈,我…决定去见田中太郎。”

 “什么…”红子诧异不已。“不!这个老头子对你不怀好意、居心叵测,你难道打算羊入虎口?”

 “妈妈…”可见神情异常坚决。“我是艺,艺也就是戏子。妈妈你常说戏子有千百种人生、千百种面具,当我戴上井上骏彦的面具时,我就是人妖,不再是陆雨烟。”她说得如此振振有词。“我…会以人妖井上骏彦的身分,面对田中太郎,我不会让他发现我是女儿身,是当年的陆雨烟。”

 “不!可儿!”红子反对。“田中太郎会发现的。他是只老狐狸,他一定会发现你是陆雨烟,我不准你冒这种险!”

 “在台上时,我是艺,在台下时,我是人妖艺井上骏彦,而我真实的身分却是道地的女人…陆雨烟。妈妈,你不是也说过,人生就是舞台吗?舞台上有很多角色,都要尽全力演出,每个人善尽自己的本分,才会有最湛完美的人生。”

 可儿扭紧双手。“我也要尽我的义务,我的戏还未演完呢!一场人妖井上骏彦对田中太郎的精彩表演…”她面无表情,却说得头头是道。看来已下定了决心。

 “可儿…”红子哽咽的将可儿拥入怀里。“我舍不得你。”泪潸然下。

 “妈妈…”可儿此时又有何言可对?

 可儿作好心理准备,她等待着田中太郎的“邀约。”

 这些天,田中太郎仍然天天来‘虹舞’“赏舞”倒也没有进一步采取什么“行动。”

 可儿相当注意地观察田中太郎的一举一动,她发现,田中太郎真的很在意她,因为,她只要上台表演,他的目光必定从头到尾的伫足在她身上,从未移开。

 到了第十天,也就是一个礼拜后,新宿又是滂沱大雨,直到深夜时,雨才停歇,外头街道上一片瀌瀌,大雨过后,一切显得如此安静。

 桥本天野来了。

 他仍一贯的冷漠,金边眼镜下的黑瞳犀利无比,他文风不动道:“红子夫人,我们会长已坐在豪华轿车内等待井上骏彦先生,请…红子夫人不要再“为难”我了。”他加重“为难”两字。

 红子呆愣的注视桥本天野,她…无计可施。

 这一天,终究来临了。虽然红子深深盼望这一天永远不要来。

 可是命运的捉弄,让可儿还是再度碰上田中太郎,她逃不开田中太郎的魔掌,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红子的心里。

 “你们会长…请可儿喝…”

 “喝饮料啊!”桥本言辞闪烁。

 “不准带她喝酒,否则,我不答应。”红子坚决道。

 “可以。”桥本天野道。“只要你答应井上骏彦与田中会长约会,田中会长会应允井上骏彦先生高兴去哪,就去哪,一切由井上骏彦作主。”

 “好吧!”红子再也没有任何推托之辞了。“等可儿一个钟头好吗?可儿需要卸妆、换衣;可儿才刚跳完舞,还没有准备妥呢!”她佯装充歉意道。

 桥本天野冷哼了一声。“井上先生还真够大牌呢!居然敢让田中会长等?哈哈!不过,含在井上先生现在是全新宿首席人妖名,还是值得田中会长等他。”桥本看看手上的表。“好,十二点整,我会来接井上先生。”说完,他步出‘虹舞’。

 红子转身,连忙去找可儿。

 在后台内,红子找到了正在打扮的可儿,但…

 红子愕然的注视可儿,不解地问:“可儿,你…为什么要打扮得这样浓装裹,如此暴?”可儿涂上厚厚的粉底及深红色膏,穿着背的低黑色晚礼服,将长长的秀发绾起,手腕、颈子、耳际,都戴上金光闪闪的珠宝,看起来花枝招展的。

 她悠哉地笑道:“人妖不都是如此打扮?以前,我一直都太素净了,根本不像是人妖,我若还是一张干净的脸,田中太郎不认出我才怪。”她俏皮的扮个鬼脸。

 红子噗哧一笑。“你说得也对。不过…”她摸摸可儿脖子上的沈重珠宝。“这不便宜呢!你哪来的?”

 可儿表情随之一变,略带恨意道:“这只是道具罢了!当初和天尧演戏时的酬劳之一啊!那场易,我赚了不少呢!这些珠宝、衣服…没想到,今天正好派上用场。也许,我应该考虑兼差,赚点小费…”

 “可儿…”红子当然明了可儿心中那股怨气。“别如此自甘堕落,愤世嫉俗。”她只有好言相劝。

 “我有吗?”可儿粲笑道。“我只不过是体会到…金钱万能这个道理罢了!”她霍地起身,看看墙上的钟。“快来不及了,我要出去了。”时间很快,已十一点五十分了。

 “可儿…”红子言又止。

 “妈妈,放心吧!我和田中太郎只是吃个消夜,很快会回来的。”可儿反过来安慰红子。

 “我…还是不放心。”

 “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呢?”可儿目光遥望远方,一个俊俏潇洒的帅影突然掠过她的心田,她淡淡道:“看开一点吧!反正,一切都是命。”她毫无生趣地说。“别忘了,妈妈,你说过的…艺的下场只有“悲惨”两字可以形容。”

 “可儿…”红子只有摀住脸,不让自己的泪水泛滥。

 不仅红子忧心,腾上理原更是忐忑不安。在可儿坐上田中太郎那辆加长型的凯迪拉克豪华三截式轿车时,腾上理原的跑车已偷偷在后尾随。

 腾上理原小心翼翼地跟踪,所以桥本天野这位司机,并未发现到紧紧跟随于后的白色跑车。

 他们在一家式茶馆停下来,田中太郎扶可儿下车,他们随后走进这家富丽堂皇的茶艺馆。腾上理原稍后也停好车子,尾随在他们后面。

 这一路上,田中太郎的双眼直盯着可儿,并未说话,可儿装成哑巴,自然也闷不吭声。

 不过,走进小和室,叫了一些茶点、关上和室门以后,桥本天野在外看守,室内只剩可儿及田中太郎。田中太郎的态度马上就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。

 他那布皱纹的诈脸孔,立即笑容可掬,他开始招呼着。“井上先生,我们是否在哪儿见过?”

 可儿出无懈可击的笑容,‘他’取出皮包内的纸与笔,在纸上写着:“或许我们真的见过面,说不定在我成为人妖以前,我还曾经在田中先生您企业里做过事呢!毕竟您的事业遍布全日本啊!”田中太郎让可儿的风趣言谈,惹得哈哈大笑。“对、对,说得好。这么说,我们以前一定照过面了。”

 可儿点点头。

 “我可以直接称呼你的名字骏彦吗?”田中太郎直问。

 可儿写着:“你可以叫我可儿,可儿是我的小名,在‘虹舞’,大家都这么称呼我。”

 “可儿?”田中太郎莫名起一股兴奋之情。“这名字我喜欢,可儿!”

 田中太郎的话,令可儿顿时忆起了曾经在心田中伫足过的东王天尧,他不也是如此赞美过这个“小名?”一思及此,可儿心中似被到过一刀般的隐隐作痛,不行,‘他’一定要忘记那位薄情寡义的男人。‘他’转移心思,对田中太郎微笑。

 田中太郎被可儿的一颦一笑了方寸,因为可儿是哑巴,他就只好自个儿唱“独脚戏”了。

 他开始夸耀起自己的事业成就,甚至,傲慢的陈述他曾经交往过的女人、女明星、女歌手…不计其数。

 可儿保持微笑写着:“田中会长,你真是老当益壮呢!”但是心里却暗自咒骂:死老男人!赶紧下地狱吧!

 田中太郎哪知道可儿的心思,只一味狰狞狂笑。“说得好,说得好!可儿,你很能取悦我呢!”

 可儿摆摆身子,做个“真的吗?”的表情。

 田中太郎又问了几个问题。“你为什么喜欢做女人?是什么原因,让你有变成女人的勇气?我听说长期注荷尔蒙,有许多副作用呢!”

 “我喜欢被男人呵护、照顾、疼爱,我深爱那种感觉,所以,我当然选择做女人喽!其实这也是无奈,我怨不得旁人,只能怨上天吧!谁叫祂不把我生成女人?我别无他法,只好做个男不男、女不女的人妖。”可儿在纸上说明。

 “幸好你选择做人妖,因为,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“女人”呢!我几乎上你了,你有着傲视群伦的美,真是前无古人、后无来者啊!”田中太郎赞赏不已。

 “多谢夸奖!”可儿抿嘴笑着。

 “不过…”田中太郎又惋借道。“你为什么是人妖呢?你为什么不是真正的女人?我有一股想占有你的望呢!”熏心的他居然单刀直入的说了。

 可儿神情错愕,闻听此语,几乎想夺门而出。田中太郎知道吓着‘他’了,可见还是青的小伙子呢!他立即陪着笑脸,抓住可儿的手肘,赶忙转移话题。“别害怕,我只是说“如果”你是女人的话。我不会忘记你是男人的。”

 他拉可儿坐回榻榻米上。“抱歉,吓着你了。”田中太郎坐在另一侧道:“我对你没有其它意图,只是我在事业有成、年纪又一大把之余,身边实在已没有几个可以谈心的朋友了,毕竟,接近我的人,多半都是心怀不轨、怀有目的而来的。”田中太郎装出一副寂寥表情。

 可儿只好颇困窘的点头,表示完全了解他的意思。

 “我们算是有缘,对不对?”田中太郎装得一脸正经道。“我在‘虹舞’看到台上翩翩起舞的你,那姿态深深牵引我的心,让我觉得,我终于找到可以谈心的对象了。”他温柔的对可儿微笑。

 “虽然我们是彼此陌生的两个极端不同世界的人,而你的身分又很特殊,是人妖,但我克制不住那股冲动,想邀约你聊一聊,话题是天南海北都无妨,我只想让你陪着我,因为与你在一起,我可以肆无忌惮,表现真实的自我,不用像在社圈一样,要应付一些场面。”田中太郎佯装成相当诚恳。

 可儿虽是一语不发,但心里也有些软化,好像看到田中太郎脆弱的另一面…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。在这瞬间,可儿完全忘记曾经差点被这位“野兽”蹂躏过的可怕经历。

 可儿是表里如一的天真女孩,所有细微的表情,都逃不出田中太郎的精明目光,此时田中太郎心中得意不已。是的,他就是要先突破可儿的心防。让可儿一步一步接近他所设下的“陷阱。”

 “你…”田中太郎展慈祥的笑容。“你愿意每天陪我这老头子聊聊天、喝喝茶吗?”

 可儿颇有戒心的盯着田中太郎一会儿,毕竟,‘他’知道田中太郎是很狡猾深沈的贼老头。“只是喝茶、聊天…”‘他’疑惑的写着。

 “当然。”田中太郎从容自若地道。“不然,你以为还有什么?你是人妖呢!我能对你怎么样呢?”

 田中太郎以为我是人妖?他没认出我的身分?可儿心中霍地放下一颗大石头。

 可儿其实是无法拒绝田中太郎的邀约的,因为若是回绝,这老头子一定会对“虹舞”不利,不过,若是以人妖的身分与他交往,以目前的情况,应该算是“安全”的。

 可儿只有接受,于是困窘的笑笑,表示应允。

 而田中太郎的喜悦,自是不在话下了。

 田中太郎相当守信,准时在凌晨两点送可儿回‘虹舞’。他也与可儿订好了明天的约会。

 凯迪拉克轿车一离开,腾上理原的BMW跑车也随后而至,可儿走进‘虹舞’,腾上理原就跟在她后头。

 “可儿…”理原紧张不已。“他…没对你怎么样吧?”

 “是啊!”红子也追问。“田中太郎有没有对你脚?”

 可儿耸耸肩,以疑惑莫名的口吻回答:“没有,他对我很规矩,我们只有喝茶、聊天,就这样。”

 “就这样?”红子与理原差点没跌破眼镜。

 “这不是他的为人啊!他这个人可是以好出名的!”红子相当诧异。

 “是啊!”理原也说。“可儿,他一定是心怀鬼胎,你仍要多加小心才好!”“我知道,我一定会小心的。”可儿也不敢放松警戒。

 “理原…”红子代着。“不论如何,你还是要每天在田中太郎与可儿约会时,跟踪他们,万一有任何意外,你要赶紧救可儿。麻烦你了。”

 “我会的,一切有我,放心吧!”理原保证地说。“我绝不会让可儿受到任何伤害的。”

 “谢谢你,理原。”可儿很感动。“你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友。”

 “一切都是为了你。”理原真心诚意道。“你值得我这么做。”

 就这样,可儿与田中太郎约会了两星期,田中太郎的表现一直相当君子,没有丝毫不轨的行为,连个握手的动作都没有,可儿自然也宽心许多,也较不紧张了。

 他一定以为我是个人妖,而不知道我就是陆雨烟,可儿的“戒心”也慢慢降低了。

 今天,新宿又下大雨了,雨水如倾盆般泻,街道上雾蒙蒙的一片,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,田中太郎仍然风雨无阻的来邀约可儿出门。

 可儿也赴约了,一坐进加长型的豪华轿车中,腾上理原的跑车也紧随在后。

 可惜,狂风骤雨打在挡风玻璃上,理原的视野无法很清晰,他离那辆三截式轿车也越来越远。

 桥本天野凝视后视镜,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,双眼光乍现,在距离那辆白色跑车有段距离后,他倏地转弯,车子转向一条小巷子里。

 白色跑车毫不知情的向前行驶。那辆车子呢?可儿呢?

 他的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他只有开着车,像无头苍蝇般四处追寻。

 不祥的预兆涌上腾上理原的脑海,他该怎么办?

 坐在车上的可儿毫不知即将来临的命运,只是仰望车窗外的天空,一望无际的黑夜中只是不断的倾下大雨…这种天气,竟令可儿联想起那一夜…

 也是这种鬼天气,一个女子狂奔在街道上,撞到那辆保时捷跑车,车上帅气拔的潇洒公子哥下车…

 可儿不咬住下口传来阵阵疼痛,双眸出现前所未有的哀伤,当她好不容易拉回自己的思绪再次注视车窗外的景时,顿时错愕不已…

 这不是走向茶艺馆的路线?

 田中太郎要带‘他’去哪?

 ‘他’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,恐惧感马上占据全身,‘他’火速转头,双眸充“不解。”

 从未碰触可儿的田中太郎,这时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像铁条的双臂,环住可儿的细

 他笑着。“你是陆雨烟吧!”

 雨烟的表情如濒临死亡的一剎那,她杏眼圆睁,全身开始微微抖动。

 田中太郎的变眸恶的神情,他哼道:“我早该料到的,你怎会有三千万还我呢?你宁愿做人妖,过这种男不男、女不女的生活,也不愿让我得到你?你…真有骨气!”

 他倏地抓住雨烟的小手,将她的手放在他的上,田中太郎斜睨着雨烟。“记得吗?这是“伤口”呢!你拿刀刺我的部,想要置我于死地。嘿嘿!”田中太郎森的笑着。“现在只要一变天,尤其是冬天,我的部就会隐隐作痛!每当它发作时,我就会想起你,陆雨烟…”

 雨烟脸色发白、冷汗淋漓,她继续保持沈默,试固维持她‘人妖’的身分,不过,田中太郎握住她柳的手,却益发紧了。

 桥本天野把车子停靠在一家五星级豪华饭店前。

 田中太郎手指抓住雨烟的下巴,用力将她的头转过来,面对着自己。

 “你说该怎么补偿我呢,陆雨烟?”的容颜在雨烟面前晃

 雨烟感觉一阵天昏地暗…

 “饭店到了!”田中太郎哈哈大笑。“我准备好了总统套房,我们下车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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