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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 著名的大企业“神达科技”在一商业大楼举办年度企业聚会。

 众商群集,镁光灯此起彼落,记者卖力地访问、按快门,捕捉此一商业聚会的重要新闻。

 席介天也应邀在列,他一袭充分彰显他格调品味的名牌服装,挽着美丽而光照人的秘书出席,吸引住众人的眼光。

 神达总裁魏仁杰不火不徐地上台,接过麦克风发言。

 “今天感谢各位业界名赏光,出席本年度由神达所主办的聚会,本人倍感荣幸,在这同时,我要宣布两个好消包与各位分享,第一个是攸关业界福音的喜讯:神达科技将与美国著名的科技集团‘天下科技’策略联盟,相信此举将为台湾的科技产业带来更大的繁荣与进步。”

 魏仁杰对着大家宣布,并抬手向席介天,邀请他上台,在席介天低调的拒绝下,魏仁杰得体地并不强迫他。

 宣布了第一个消息,台下已是一片哗然跟热烈的掌声,纷纷热闹地喊着,要他继续宣布第二个消息。

 魏仁杰示意众人安静下来,接着说:

 “另外的一个好消息,是我魏家的一门喜事,承蒙大家不嫌弃在此跟我一起分享这个喜讯,也诸位届时一起共襄盛举…我的大儿子魏汉青,即将与远扬集团的千金尹茉莉小姐结婚。”

 魏仁杰得意地看着台下一阵热烈的祝福掌声。

 席介天却是雷轰似的怔愣住!

 这震撼人的消息,在他脑里投下一枚巨响的炸弹。千瓦伏特的电火光在他身体内烧窜着,迸起震怒的狂焰。

 热烈的掌声淹没之中,有人头接耳。

 “听说远扬将被恶意并购,难不成尹远扬要借着两府联姻来抢回城池?”

 “可是这样不是很矛盾?‘神达’要跟‘天下科技’联盟,不是吗?”

 “搞不好有什么利益输送。”

 “很有可能,这种事情在企业界是很正常,老一辈的人借着下一代的联姻,来壮大自己的事业,只是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尹远扬也会来这一招!八成是已经无计可施了。”

 “真不懂呢!这其中的内情好像很复杂…”

 台下,臆测、私语不断。

 台上,尹远扬与魏仁杰两名企业龙头虚伪地两手握、笑得面春风,角落旁的尹、魏夫人,则是姿态雍容,高雅地相视微笑,低声交谈。

 不过,当下尹远扬与段昕月尽量控制着不自然的神色、暗藏内心的意外,十分震撼魏仁杰方才宣布的消息。

 他们没有想到,魏家的企业竟然要与席介天的“天下科技”联盟!

 迟到的魏汉青与尹茉莉两人,错过方才宣布的消息与热烈的騒动,一进会场就被邀请上台,镁光灯的猎捕此起彼落。

 席介天一双眸锁住台上的伊人。

 茉莉施了淡妆,将那张灵气精致的容颜活衬得更加出色。

 一袭粉蓝礼服的身影,像个脱俗出尘的精灵,温柔恬淡的微笑,宛若可系住每一个不安的灵魂般,深深吸引凝聚住他的目光。

 他看着魏汉青手臂揽在她的上,杀气腾腾的怒火瞬时在他眸里狂烧。

 那状似亲密的男女,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冲上前去分开他们。

 “尹总裁,请问前曾有消息说,远扬集团将要被恶意并购,这是真的吗?您有什么打算?就这样放手,还是魏尹联姻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安排尚未透呢?”

 记者犀利的访问,教尹远扬挂上敷衍笑容地接招。

 “远扬的确被恶意并购,我也承认目前远扬正致力于反并购的计划当中,是否成功尚无定数,但不排除放弃的可能。

 我想,台湾的产业要不断追求成长的话,是要适度忍受敌意的收购,说不定新入主的股东,可能给市场或企业带来新的刺与成长,所以,谢谢大家的关心,我想远扬的未来还未知,大家稍安勿躁、稍安勿躁。”

 “是这样吗?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介入。

 席介天高大的身影,让在场的茉莉与尹父都给吓得愣住,茉莉更是惊恐意外地退缩几步,躲往魏汉青身后。

 “你…”尹远扬方寸稍

 “你这么有把握?”席介天挑衅地暗示尹远扬。

 镁光灯和记者的麦克风纷纷转向席介天。

 “我们楼上谈。”尹远扬镇定地低声对他说。

 他不想在媒体虎视眈眈的追踪下滋事,将新闻扩大,隐忍着对席介天的敌怒,客套地支开他。

 席介天随尹远扬移动脚步,挥着手拒绝记者媒体,沉着脸通过人墙,此时他与茉莉近距离面对面。

 下意识地,她将视线轻瞥向他的手…

 发现…他两手的手指上,都不见她套上的戒指。

 他不会不知道她为他套上戒指的!她很清楚,戒指套上他指尖的那一刻,他是醒着的,只是不愿意睁开眼来面对她。为何,他那么嫌弃她的心意?

 心里有股强烈的失落…

 那股他特有的香息面而来,茉莉深了口气不敢呼吸。

 她小心翼翼收藏起自己眼底的思念,不容许自己面对敌人时显得柔弱,她偎向魏汉青,想借着他给她的支持力量,来帮助她稳住颤动脆弱的心情。

 魏汉青体贴地环住她瘦弱的肩,此举恰巧在父母、媒体面前,演出一个自然的情意交流。

 席介天怒瞪着亲昵的两人,那瞳眸里烧窜着茉莉为之惊骇的熊熊怒火。

 她不知他的暴怒从何而来,他已经让尹家走到这个地步了不是吗?为何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的恨?

 “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?”

 他在与她擦肩而过之际,低俯下头在她鬓边耳语。

 茉莉口一颤,脸色刷白,他是什么意思?他还要怎么样赶尽杀绝?

 随即…那抹古龙水的香味慢慢远离淡去。

 鼻尖还残留着属于他的余味,纠结在心里的冲击、矛盾、震撼、无助,让她控制不住、波然泣。“茉莉,没事吧?”魏汉青关心低问。

 “没、没事,好闷,我想透透气。”茉莉不舒服地抚着口,细声地告诉他。

 “我陪你出去。”

 “不、不用,你留着帮伯父伯母应付一下这里。”茉莉阻挡,她瞧见魏氏夫妇正与人应酬得不可开

 “好吧!那你找昕月姐陪你。”

 “嗯。”她柔顺回应,在偌大的会场中开始寻找段昕月的身影。

 ***

 会场的楼上,是宽敞空旷的顶楼。

 夜凉,有丝丝的雨,细细飘散,也因高楼没有什么屏障物,而让面席卷的风势寒扑在两个男人的脸上。

 风把尹远扬梳得服贴的头发拨得凌乱,席介天则在冷风里吐着出口即散的烟雾。

 “你笃定你能够收购成功吗?法院最后的裁定不一定对你有利。”

 明知大势已去,男人间的面子问题,教尹远扬抵守尊严。

 “我敢冒着违法收购的风险和代价,你想,我席介天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?”席介天残酷无情地硬是戳破尹远扬的罩门。

 “你…可恶!你真的不看我倒下绝不罢手?!”

 “我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出乎意料得顺利,只能怪远扬集团的体制太脆弱。”

 席介天从容地淡漠回答。

 在尹远扬耳里听来,那像是低鄙的嘲讪,他气急败坏。

 “我不会让你得手、绝对不会!”

 “所以你就牺牲掉自己女儿的幸福?你这个卑劣的老狐狸,竟然卖女儿来挽救自己的事业!”席介天失了沉稳大吼着。

 其实,他早在内心对昕月的情感犹疑之际,就考虑是否要放过尹远扬。

 后来他恨极茉莉的存在,她的存在,左右着他的决定。

 原定的计谋里,是不断收购、无止境收购远扬集团的股权,但在他彻底决定放弃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收手了,所以他刻意让她离开。

 他并没有料到远扬的财务状况比他预料中还要离谱,教他不得不怀疑茉莉的经营能力。

 “你应该不会忘记,我的事业会变成今天这种不堪收拾的局面,就是拜你这个小人所赐,你输不起,所以恶劣得玩你的卑鄙手段来打击我,你这阴险的小人,凭什么说我卖女儿挽救事业!”

 “尹远扬,我告诉你,你不可能如愿让女儿嫁进魏家,你不要忘了,‘神达’已经和我达成协议,惟利是图的魏仁杰有可能不顾他的前途吗?我相信我能左右他的决定!”

 席介天角上扬起一抹阴沉的笑,瞳眸里迸出忿鸷的光芒。

 “席介天!你太过分了!我们是上辈子犯冲不成?为什么你对我身边的女人都格外有兴趣、非要夺去她们的幸福?”

 尹远扬再也克制不住地扑上前去,扯住他的领口。

 “放开你的手!”席介天出手反制他的攻击。

 “你要夺走我的全部,可以!我们同归于尽…”

 多来的压抑,尹远扬受到怒地再也控制不住。

 他心力瘁地承受噩耗打击,尽量让自己理智、镇定,就是为了保护女、稳住山河。茉莉要嫁入魏家的决定,也是他在无法挽回的情况下,拉下老脸答应。

 他明知女儿是为了远扬集团牺牲自己的幸福,走入一个没有爱情基础的婚姻,他于心何忍?却也恨透自己的无能。

 两人在危险的屋顶边缘搏斗,尹远扬用尽蛮力地箍住席介天的脖子直危墙边缘,席介天一个反手线开他的手,紧抓着他的手臂,将他反身抵制在墙沿。

 “我警告你,别想对我动!”席介天愤怒地大喝。

 昕月与茉莉一到这里,看到的就是这幕情景。

 “爸…”茉莉惊颤着尖叫。

 席介天将她父亲在墙缘,低墙外就是无边的绝路。

 眼见父亲的性命被威胁在危险的边缘,席介天只消一重推,尹远扬就会直坠高楼之下。

 茉莉、昕月两人焦急惊慌,又不敢贸然接近营救。

 “昕月、茉莉,你们离开,这件事我跟他解决。”尹远扬大叫着驱赶她们,挣脱席介天锢的力量。

 “不要…介天,你这样好危险,他会掉下去,你赶紧放了他!”昕月心急大喊。

 他更施重力抓紧了。

 “不…”

 昕月、茉莉紧张地大叫,尖锐的叫声在空气中化成阵阵心痛。

 “不、不要!不要!我求你放过他…”昕月马上脆弱地瘫坐在地。

 她不相信!不相信!重情重义的席介天怎会如此丧心病狂伤害她挚爱的丈夫,她以为他已经放过远扬了,她不能接受这出乎她预料的变故!

 “席介天,我求你…我求你放过我父亲!”

 茉莉紧张得眼眶泛红,焦急哀求。

 席介天大喝。“你们都给我住嘴!”

 愤懑怨怼地瞪视着她们,他觉得受到责难屈辱。

 他席介天是这种人吗?他什么样的本事没有,有必要卑劣地强取一个人的生命吗?

 “席介天!你怎么这么可怕、你怎么这么可怕…”

 茉莉见他暴戾地恶斥,双臂犹紧紧地箍制住案亲,不打算放手,她热烫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 席介天不忍卒睹她的脆弱,不愿听她的批判,他眼光痹篇、调向昕月。

 茉莉心慌焦急之外,失望地神色一黯…

 此际,他眼中仍只有昕月!

 “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罢手?”她无比痛心地揪紧了眉心,凄怆悲恸地呜咽出声。

 席介天咬牙紧闭上眼,她的悲呜让他一颗心全绞在一块。

 叩!

 茉莉双膝一沉,重重地跪叩在地…

 热泪爬她细致的脸庞,冷瑟的风雨扑在她颊上,长发也随风狼狈地拍抚贴在脸颊、散在风里。

 “我求你…我求你放过我爸…求求你…”她涕泪纵横、哑着嗓子求他。

 席介天震撼怔愣住。

 “我拜托你…不要让我这么害怕…不要、不要…”

 飘窜的风,不断拍打着她纤弱的身子,冰冷雨滴混着她颊上狂的热泪,她的泣诉,无比脆弱…

 席介天口窒闷、揪紧得发疼!

 这柔弱的女人做的什么好事?

 她这般哀威地求他,惹得他心里阵阵刺痛,她怎能这般误解他!他焉会把她父亲丢下高楼!

 他紧闭的眼帘、痛锁的眉宇,掩饰泛红的眼眶与鼻酸。

 此刻,他惊觉内心对她的情感早已深植,果真取代、也超越了昕月在他内心的那一个位置。

 现在的他无比清醒…对昕月的情感果真没有情爱的成分,因为,茉莉在他心头所带来的浓烈眷恋、万般不舍,才是爱一个人的深刻、真实感受。

 她是他心上的一块,教他不舍心疼,折腾得痛极了。

 “滚!滚!”

 他咆哮地怒吼,放手推开尹远扬。

 段昕月脸泪痕地赶紧向前,紧紧抱住尹远扬。

 茉莉放下心瘫软下去,匐卧在地,无限心痛地放声哭泣,凄楚的眼泪似断线的珍珠般,断续不止。

 “你们两个离开。”

 他赶走尹远扬与段昕月。

 “茉莉…”昕月唤着她,却被席介天打断。

 “她留下来。”席介天斥道。

 “你想怎么样?”尹远扬惊惶地又要扑向前。

 “我不会对她怎么样,你走,如果你还想保住远扬集团的话。”

 “你?!”尹远扬惊疑。

 “远扬,我们先离开吧!”

 抹了抹未干的泪痕,昕月在瞬间意会,对席介天的不谅解,也在看到他的神色后明白。席介天…果真深爱茉莉,他不可能伤害她的。

 “昕月?”他犹豫。

 “相信我,让他们谈谈,没事的。”

 段昕月给他一个笃定的神情,紧牵着他的手。

 尹远扬频频回首,不放心地张望,与昕月携手慢慢步离。

 ***

 “你不准嫁给他,你以为这样就找到救星了吗?我不准…我、不、准!”

 席介天来到她啜泣不止的身畔站定,闷着嗓音警告。

 “那你要我怎么办?为什么要这样我!为什么…”

 茉莉再也承受不住他一再的迫,她踉跄地站起身,心痛绝望地呐喊、流泪,无助地抡起小手,一拳拳击在他上。

 “你可以求我!”

 他一抓,紧箍住她细瘦手腕,眼光锁住那双惹他心疼的水瞳泪眼。

 “求你!”茉莉泪痕斑斑、一双猩红的眼对着他。

 “既然你可以把自己当成换的筹码,可以跟我换条件。”

 “要怎么换条件?你愿意放过远扬集团?”她深口气梗住哭意。

 “如果你让我觉得值得。”他一双被忌妒蒙蔽的眼,紧紧盯着她。

 茉莉心头一凛,失望袭上心头,绝望的眼再也不出泪。

 这是怎样一个丑陋的世界呀!人要生存下去,到底能不能有尊严?什么都可以当作利益输送的条件!

 她颊边泛起一朵苦楚凄恻的笑。

 “回答我,我不准你给我这种怪异的神情。”他专制蛮横地恫吓。

 “好。”茉莉微弱的声音,是了无生气的淡漠与悲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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