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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九章 窘然
 用过午膳,认亲仪式也就结束了。

 宋墨亲自将窦济昌等人送到了大门。

 宋家三姑六眷则移到了东跨院花园里。

 宋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由陆晨子、陆时子陪着,花厅旁暖阁里打叶子牌,张三母亲冯陆氏领着陆涵子、陆沁子和宋家女眷、云伯顾家女眷一起,花厅里打马吊。至于陆晨,陆时等人,则由宋宜和宋墨陪着,花园里听戏。顾玉拉了汪清淮、冯绍等人,山房里赌钱。

 窦昭跟陆大身后,服侍着宁德长公和陆老夫人,汪少夫人就坐长公主身边喝着茶。窦昭随手告诉陆老夫人打了几手牌,陆老夫人不由笑道:“看不出来,砚堂媳妇还是个高手?”

 陆家大太太和二太太嘻嘻笑望着她,神色和善。

 窦昭笑道:“我娘家叔伯兄弟多,平里聚一起,也常长叶子牌,时间长了,多多少少也懂了点。”

 陆老夫人点头,笑着问起窦昭娘家生活起居来。

 若说今天来亲戚里有谁关心宋墨,恐怕就是陆家人了。

 窦昭也不隐瞒,捡了些自己真定趣事讲给两位老人家听,一时间暖阁里声笑语,十分热闹。

 冯陆氏笑道:“看不出来,砚堂媳妇还是个口齿伶俐,刚进门,就逗得我娘和长公主笑得合不拢嘴,我看啊,这以后砚堂媳妇恐怕和蒋姐姐一样,总能讨我娘和公主喜欢…”一面说,还一面瞥了陆涵子陆二和陆沁子陆三一眼。

 她说蒋姐姐,是指宋墨母亲蒋蕙荪。

 两人笑笑没有说话。

 宋大太太和宋三太太闻言就换了个眼神,不约而同借口要上厕,却凑了花厅旁太湖石假山后面说话。

 “今天一早是你去验得元帖。”宋三太太精明地道“他们两人如何?”

 这本是婆婆事,窦昭没有婆婆,宋宜又不好过问,就请了宋大太太帮着查验元帖。

 “两人昨天同了。”宋大太太说这话时候,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沮丧“我问过颐志小丫鬟了,都说砚堂歇房里。”说到这里。她像想起了什么似,道“你也是,安排谁不好,安排锦儿去试探他们,要是让砚堂起了疑心,牵怒于锦儿怎好?我看你得找个机会跟那窦氏解释解释才好!”

 “我何尝不知道?”宋三太太闻言一肚子怨气“可三爷非要我安排锦儿去试他们,还说,若是丫鬟。谁有这个胆量?要是巧成拙可就糟糕了。现倒好,锦儿被砚堂给惦记上了…若是锦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。我非和三爷拼命不可!”

 宋大太太忙劝道:“这倒不至于。砚堂虽然待人冷淡,却不是那斤斤计较人,你跟锦儿嘱咐一声,让她以后可别跑就是了。”

 宋三太太点头,讪讪然辩道:“这也是大伯说,说二伯不喜欢砚堂,想好好栽培天恩…所以三爷才打定了主意谁劝也不劝不回头!”

 明明是老三夫自己想讨好二叔。却说是受了他们家大爷指使!

 宋大太太听了非常不,可她向来不动声,这次也只当没有听见。

 那宋三太太就道:“我看那窦氏十分大方。说话、行事,没有一点娘子羞涩、胆怯…家里不会又出个蒋氏吧?”

 “我们没这么倒霉吧?”宋大太太犹豫道,眼底闪过一丝阴郁“就算是这样,我们好歹也是她长辈,不像蒋氏时候…”抬眼却看见宋三太太朝她眨了眨眼睛,她立刻转了口风:“…你这件衣裳是哪里做得,好看?瞧这襕边,应该是南边来式样子吧?”她话音未落,宋三太太已笑盈盈地朝她道:“四弟妹,你怎么也出来了?”

 原来是她来了!

 宋大太太心里冷笑,却笑着转过身去和宋四太太打着招呼:“这会儿谁手气好?”

 宋四太太暗暗撇嘴。

 就知道这两个人一起不见了没什么好事,果然躲这里说悄悄话面。

 “好像是陆家二手气好。”宋四太太笑道“我这会功夫就输了四、五两银子了,出来透口气,看能不能转转手气。”

 “这个陆二,我们每次和她玩牌她都是赢家,这次她要是再赢了,得让她请客才是…”宋大太太说着,妯娌三人笑语殷殷地进了花厅。

 ※※※※※

 用过晚膳,家里亲戚陆陆续续地告辞。

 陆老夫人、宁德长公主、汪少夫人都热情地邀请窦昭过几天到家里做客,窦昭笑地应了,把几个人一直到了垂花门,见她们上了马车,这才折了回去。

 顾玉几个赌得起,连晚膳也没有用。

 宋墨不放心,去了山房那边。

 窦昭想了想,径直往颐志堂去。

 素心就有些担心地道:“你不去给国公爷请个安吗?”

 “我没有婆婆,世子又不,国公爷那里,我就不去了。”窦昭笑道“若是国公爷要给我立规矩,自然会派了婆子过来说。”

 只听说过婆婆给媳妇立规矩,还没有听说过公公给媳妇立规矩。

 素心心里暗忖着,和窦昭回了屋。

 因初来乍道,又不懂英国公府规矩,窦昭不回来,素兰她们不敢动,已经屋里枯坐了一天,见到窦昭,个个不由喜出望外,素兰是拉着窦昭衣袖道:“小姐,您给我们分派点事做吧?”

 窦昭不由哈哈大笑。

 知道宋墨被顾玉拉着赌博去了,她梳洗一番,换了件家常墨绿色夹衫,依楠木上看书。

 素心抱了崭大红色鸳鸯戏水绫罗铺盖进来,一声不响地铺了宴息室大炕上。

 窦昭翻着书页手不由一顿。

 那套绫罗铺盖,可是她陪嫁。

 看样子,素心她们都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和宋墨房了。

 她不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 宋墨回了屋。

 窦昭起身服侍他梳洗。

 宋墨摆了摆手,笑道:“不用!你看你书好了。我平时也不要人服侍。”

 是吗?

 窦昭抿了嘴笑,侧耳倾听,不一会,盥洗室里传来哐哐当当铜盆落地声音。

 她起身去了盥洗室。

 宋墨正狼狈地那里拧着衣袖。

 窦昭吩咐素心去重打盆水来,自己则给宋墨找了件换洗衣裳,一声不吭地走了过去。

 “来,把衣裳换下来,”她帮宋墨解着衣带。“天气越来越冷了,你小心着了凉!”

 “不用了!”宋墨笑道“我自己来就行了!”语气镇定而从容,带着他一惯优雅。

 窦昭抬头望着宋墨。

 却发现他耳朵通红。

 她笑着后退了一步,道:“那好,我帮你把衣裳拿出去。”

 “不用了!”宋墨笑道“让丫鬟来收拾就行了。”

 “没事。”窦昭笑道“我打她去给你打水了!”

 宋墨“哦”了一声,窦昭注视下,打着简单蝴蝶结衣带原本略一用劲就可以松开了。却不知怎地,被他越拉越紧。后打成了个结。

 “我来帮你吧!”窦昭笑着上前。

 “不用了!”宋墨笑道“很就好!”额头上却冒出细细汗来。

 这样宋墨,就像个大人面前逞强孩子似,让她觉得非常可爱。

 窦昭强忍着,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出异样原表情来。

 “别动!”她低声喝道,语气却出乎意料之外异常柔和“我来帮你解。”

 宋墨非常尴尬。可落他衣带上手不仅白皙细,而且还修长灵活,很就把他七八糟衣带解开了。

 他窘然地笑。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好。

 窦昭仿佛没有看见,帮宋墨了衣裳,兑好了温水让他洗漱。

 宋墨拿着帕子,喃喃地说着“多谢”

 “不用客气。”窦昭笑着走了出去。

 宋墨松了口气。

 窦昭却探头进来,笑道:“两人一起,不是为了让彼此觉得舒适,愉悦吗?”

 宋墨愕然,继而若有所思。

 窦昭转身离开了盥洗室,朝着身后人高声笑道:“你洗完了澡叫我,我帮你洗头。”

 声音清脆悦耳,不知道怎么,让宋墨想起了小时候养那只黄鹂鸟。

 他不由微笑,高声道:“我习惯洗澡之前洗头。”

 “那好吧!”窦昭眉眼弯弯地走了进来“我帮你洗头。”

 宋墨坐了一旁小杌子上。

 ※※※※※

 宋墨从盥洗室里出来,窦昭正和素心将宝蓝色并蒂莲花绫被铺内室临窗大炕上。

 听到动静,窦昭抬起头来,笑道:“我晚上习惯了有丫鬟值夜,你不如就睡内室吧?”然后用一种调侃语气道“总不能让你半夜起来给我端茶倒水吧?”

 “有何不可?”宋墨挑了挑眉,含笑坐到了临窗大炕上“你不是说,两人住一起,要让彼此觉得舒适,愉悦吗?”已经恢复了原来从容不迫。

 窦昭不莞尔。

 宋墨,适应可真!

 这桩婚事决定太匆忙,不仅是她,就是他,也没有准备好。

 可她把他铺盖从宴息室里移到了内室,他不动声地接受,这也算是个良好开端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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